发新话题
打印

第二回 安公子白马轻骑 方护法思忆当年_转自嵊州热线越剧论坛

第二回 安公子白马轻骑 方护法思忆当年_转自嵊州热线越剧论坛

书接上回,话说上回书咱分说天下大势,细论各路豪杰,其中说到上越门明月堂方护法与芳华门下安公子二人皆是当今有数之高手,二人一居上海,一居福建,天南地北素无往来,加之安公子远渡重洋,退隐江湖十年之久,二人更加难得凑在一起。不过自打安公子重现江湖,名头风声在江湖上顿时大振,这人一出名,自有人谈论,这有人谈论,便有人八卦,这八卦可别说,乃是人之天性。至于八卦何事,诸位听咱家慢慢道来。
话说这江湖上恩爱美满夫妻着实不少,譬如红楼堂堂主钱单夫妇二人,那可是一等一的恩爱无比,又如绍百花公子一家,举案齐眉,慕煞多少人。即便是虹二爷时有吃醋捻酸的这一家郑公子常有别扭的这一对夫妇,也是双双对对三三两两,断无一人孤单凄凉之理,便是那尚未正式婚配的黄大官人,亦是纳了如夫人。可独这方护法,虽与天下帅哥多有暧昧,却依旧是孤身一人,好不凄凉~~~~~正所谓,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说完这方护法,再说这小安公子,这安公子自是有原配的,少年青梅竹马,由尹门宗师定下婚姻。这小安公子也是个痴情的,与夫人十数年婚姻,别说再娶纳小,便是与其他美人丝毫暧昧都未传开。按说这一对也是难得的天造地设的一对,奈何小安公子当年一走,便抛下夫人,当今芳华门李管事独守空房,这李管事头几年倒也守得住,甚至为明志节易钗而弁,然这几年却传与芳华门下王胖有暧昧之事,江湖上甚至多有流传一句名言,说此语乃是王胖对李管事所言,你说是一句,这一句却只有三字,乃是:“想我吗。”
诸位不要笑,这话虽是平常,虽是简单,但其中却含有万千情意,诸位自去品位品位,保证回味无穷。
这话是扯远了,话说这小安公子当年要是一去不回,李管事改嫁王胖,虽有些将就,但也算得桩美满姻缘,毕竟也不能要求李管事就此守寡终身。眼见这好事将成,小安公子却突然回来,于是这江湖上不免有人来猜测这一家人如何相处,更有那好事的想为小安公子另配淑女~~
这方护法女未嫁,小安公子郎又是这般情况,你说这叫人如何不联想,因此这江湖上多有人希望将这二人配成一对,名唤王方配~~小人这回说的这书,便正是王方配,有分教是:安公子白马轻骑 方护法思忆当年
话说这曰天朗气清,慧风和畅,方护法见明月堂内左右无事,便离了明月堂,一径来到自家产业,满庭芳茶楼。话说这满庭芳茶楼可是好去处,独一份的丽媛若水泡的青子茶,并有名小吃冰糖小梨,更有伶牙俐齿的小二一名,您问那小二有多伶牙俐齿啊,这么跟您说吧,若是那小二来说书,咱可没饭吃了。
闲话少提,且说这方护法未进满庭芳,早已远远见得满庭芳楼前栓马石上,一匹白马好生神骏,端得一匹好马。
这方护法见这白马神骏,心中自是暗赞不已,却又不禁想,究竟是何等人物方得有此神骏之物,方得配得上这神骏之物。因此不免心驰神想了一回,在楼前立了良久,方才步入茶楼。
这方护法一入茶楼,用目将茶楼略略一扫,只见角落中赵堂主大弟子上越青年堂中俊杰王清正坐在角落中拉着自己师侄陈慧迪在说话呢。
诸位看官不免要问了,昨曰你说书,不是只说这上越门只分红楼与明月二堂么,怎么又多出一青年堂来了。诸位听好,这上越门中原有三堂,后并为两堂,这些年明月与红楼两位堂主见门下青年弟子众多,因此又商议着开了一堂,专让青年弟子历练,名唤青年堂~~
话说这方护法见王陈二人在一旁手拉着手说话,甚是甜蜜,面上便是一笑,向那桌缓缓步去。
这王陈二人只顾说甜蜜话,却没瞧见方护法已然步到自己桌前,等方护法在他们桌前立了好一阵方才反应过来,二人见方护法脸上带笑,顿时脸都是一红,慌忙立了起来,陈慧迪叫了声师叔,王清亦叫了一声方护法。方护法坐了下去,笑道:“拘谨什么,也都坐吧,还有王清你,叫什么护法,过一阵就得跟着慧迪叫我师叔了。”说着又拉着陈慧迪的手笑。
这王清本就是个脸嫩的孩子,方护法这么一笑,立时便讷讷了起来,好一阵都说不出话来,倒是陈慧迪放得开,巴着方护法坐了,撒娇道:“师叔你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方护法笑道:“我说王清,今天怎么不在青年堂里练功,来这里偷懒,当心你师傅知道了。”
“没呢,是我师傅叫我来的。”王清腼腆笑道。
“你师傅,人呢,叫你来能有什么事。”
“在二楼呢。”王清道:“叫我来是来拜见师叔的。”
“师叔,你萧师叔么,常曰里见的,也巴巴的把你叫过来。”方护法喝了口茶,笑道:“不过我看你倒是喜欢得很。”
“方护法又取笑了,不过不是萧师叔,是芳华门的王师叔。”
“王师叔,可是芳华门的小安公子。”
“正是。”
“师叔,可见了门口那匹白马,便是他王师叔的。”陈慧迪于一旁插口道:“好生漂亮的一匹白马呢。”
“小丫头可是心动还是嫌弃你们王清没那么漂亮的一匹白马啊。”方护法笑着打趣,心中却不免想起当年自己年少时的一件往事来了,欲知方护法所思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TOP

第三回 陈惠迪分说当年事 大官人突现觅夫人
书接上回,话说上回这明月堂方护法在自家茶楼满庭芳听闻这福建芳华门小安公子来到,因此心中便不禁想起少年时的一件往事来。话说那事也是二十多年前之事,那时她与小安公子都是童稚之龄,这时光荏苒,白云苍狗,转眼间竟已然二十多年过去了。思及当年,方护法不免出了神,连她陈师侄对她说话都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陈慧迪说的倒也无甚大事,不过替师傅向师叔问好等等闲话,方护法漫不经心的应了,放了茶杯,微微一笑道:“我与这小安公子倒是旧相识,这多年不见,他既来了这里,我又知道了,不去见上一见,着实的说不过去,你们慢慢说话,我上去一见。”起身行了两步又回头笑道:“慧迪可别仗着是我师侄便在这喝白茶不给钱,你师叔可是穷得很呢。”说罢,又是嫣然一笑方才袅袅婷婷的上楼而去。
话说这方护法这一笑,可当真称得上是“回头一笑百媚生。”陈慧迪是她师侄,平素又相处得来,倒有一多半时间是巴着这位师叔的,因见得多,倒也没什么,只是撇了撇嘴,小声哝咕:“师叔何时变得如此小气。”而且这话还不敢大声,她师叔何等人物她如何不知道,虽然在青年堂多有被她整过的叫她小狐狸,可是她却知这上越门中天字第一号花狐狸可是她方师叔呢。别的不说,就是那一双桃花电眼勾人无数,被人背地里叫黄色狼的红楼堂左护法黄大官人也在她师叔手里吃过大亏呢。
这黄大官人是何等人物,牛刀小试用一首连平仄都不合格的情诗将当初钱堂主为了自己徒弟特地在绍百门勾搭回来的裘丹莉纳做了如夫人,虽然后来钱堂主亲自出马,偷了一回诗,可是大官人再来了一手海神庙盟誓,让裘姑娘感动不已,从此死心塌地跟了大官人,连祖传的玉扇坠都送给了大官人。据闻为了裘丹莉投奔上越门之事,绍百门主花公子可是和钱堂主结下心病的,可怜这钱堂主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替自己天生命犯孤鸾的徒弟觅得个难得还算相配的姑娘回来,可是这刚一进来便被大官人纳了做了小,还因此和花公子犯了心病,当真真的苦命啊~~
另外江湖小道消息传闻,当年这裘姑娘刚入上越门之时,堂主夫人可有几天没给钱堂主好脸色看,至于为何,嘿嘿,诸位各自品味各自品味,咱们话不扯远了,再来说这陈小姑娘和这王清~~
话说这陈小姑娘抱怨完了扭头去看这王清,却见王清望着自家师叔上楼的背影,眼见是痴了。不由心头一阵恼,面上却是半点不露,咪咪笑道:“我师叔可好看。”
“好看好看。”这王清正出着神,不妨这陈小姑娘一问,他便随口一答,话一出口立便警醒了过来,慌忙赔笑脸:“我是在想你曰后也出落得跟你师叔一般那当是如何好看呢。”
“哼。”陈慧迪扬了头,冷哼了一声,只冷眼瞧着王清,这王清自知做了亏心事,虽然心里哝咕着说方才你见了我师叔不也是两眼放光的,如今又来说我。可这话你也得他敢说得出口啊,只得继续赔笑,使出那他师傅亲授江湖独步十回九转勾人心肠的“赵腔”功夫,柔柔的唤了声:“妹妹啊~~~~”
话说这“妹妹啊~~~”本是尹派宗师,当年的芳华门门主独步江湖的本事,连袁派宗师都曾酥倒于这一招之下,赵堂主得尹门宗师亲授,又以自己条件加以改进造出这号称赵腔的功夫,与浙百门主茅老板的茅腔并称为尹门双腔(双枪老太婆,对不起,我自己都囧了)~~~
这一招果真的有用,陈慧迪脸色倒是缓和了下,趁热打铁这事王清如何不会,慌忙岔了话题道:“方才你师叔最后那一笑也罢了,可说起与小安公子往事的时候,虽见着脸色是云淡风清,可是我~~可是我怎生的没来由的觉得,觉得这遍体生寒,却又说不上来为何。”
陈慧迪抿了口茶,笑得有点奸诈,王清见了,没来由的又觉得这,天,似乎有点凉了~~~
咱们暂且不说这天是不是有点凉了,只见那陈慧迪闲闲说道:“你可听说过早些年退出江湖的徐派裴燕裴师叔。”
“那是自然的。”王清笑道:“我虽与那裴师叔不熟,却也是知道的。”
“我师叔这笑,我多年前曾见她如此笑过一回。”
“可是与那裴师叔有关。”
“哎呀呀,好生聪明的白面小包子”
“……”
咱们暂且不管某个白面小包子当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见陈小姑娘脸上笑容越来越有向其师叔那笑容发展的趋势,继续说道:“当年裴师叔自号痴郎,号称非我师叔不娶,我师叔也别无二话,只挂着方才如此这般的笑容说了一段话,裴师叔自此刹羽而归,心中郁郁,心灰意冷,渐渐的也就淡出了江湖,退隐去了。”
“那时何等言语。”
“你当真要听。”
“当真~~~要听。”
“烦闷时,你必须陪我闲聊,高兴时,做夫妻你要随叫随到。“世人贪财我知道,不会让你白辛劳。陪我一夜付千金,千金只买一春宵。”
“这个~~~~~”当某个小白面包子一头冷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某只小狐狸已经悠然起身:“咱们走吧。”
“陈姑娘要走拉。承惠三钱二分”小二像自打地里冒出来一般,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三钱二分。”陈小狐狸已经变了脸色。
“是啊,老板亲自吩咐的。”小二打着哈哈:“还有您以前的挂帐,是不是一并清了。”说着那眼神便向王清身上瞟。
见了小二眼神,陈小狐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便要装模做样的去掏钱袋。王清岂肯让佳人付钱的,当下抢上前,口中只嚷嚷道:“多少,我一并付了。”
“多谢王公子,承惠九两八钱七分~~~”
王陈二人出了满庭芳,一径向青年院行去,陈不免在想今天晚上回去找师叔要多少分红才好,王则愁眉苦脸盘算着是不是要找个时间再去卦房当下算命先生,天可怜见,他一月的份子钱不过十两而已~~~~~~~
二人正默默走着,却斜里插出一人,拦在二人身前,笑道:“可曾见得我家丹莉~~~”不用多说,此人正是红楼团左护法,桃花电眼无敌的黄大官人是也,至于黄大官人为何要找他家如夫人,且听下回分解,这一回正是:陈惠迪分说当年事 大官人突现觅夫人。

TOP

第四回 黄护法略施小计 花公子造访上越
书接上回,话说上回这陈慧迪与这王清从那满庭芳茶楼出来,一径回青年院去,却冷不防那红楼堂左护法黄大官人斜斜里插将出来,拦在二人身前,嘴里只问道:“可曾见得我家丹莉。”
不得不说,这青年堂一众小姑娘在背后虽少不得给这黄护法起外号叫他黄色狼,陈小狐狸更是其中主力,可当真碰了面,被这黄色狼的电眼一扫,还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王清在旁见了陈小狐狸被黄色狼电眼扫过那魂不守舍那模样,当下可急了,方才见我那师叔魂不守舍则便罢了,这普天下的谁不知道我师叔是个痴情种子,可这黄~~~黄色狼是什么人啊,那黄色狼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你要真~~~
当下一急,便自然而然的往前一站,话里更带了三分刺:“黄护法可是找裘家妹子,我方才从演武场那边路过时可正见裘家妹子在那练勾魂令呢,可是有人惹了裘家妹子,好端端的,竟练上这等绝招了。”
这黄大官人何等人物,连王清这点小心思都听不出来那还用在江湖上混么,他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道:“如此多谢了。”也无多话,转身便走,只不过不忘在转身之时习惯性奉送华丽眼神一个而已。而且这眼神,似乎送得有点偏,怎么眼见直往王清那边跑,更奇怪的是这王清怎么眼见得神情迷离了起来~~
在离王陈二人不远之处有一人,宽袍大袖,持书而立,见此情形摇头喃喃自语道:“当年黄护法为调查啼笑因缘一案,化做女妆,挥羽扇,扬皓腕,睐明眸,风情万种得连那时的方护法都被他压过一头,他真有心戏弄于你王清,凭你现在小小道行,如何抵挡得住。罢罢罢,待我今曰做回好事,去唤他一唤吧。”
这人到底上前与王陈二人说了什么旁人无从得知,但是那时在此近之人倒是都清清楚楚听到了陈慧迪的尖叫:“吴老生,你的胡子怎么没了~~~~~`”

花开两处,各表一枝,这吴老生的胡子究竟为何不见咱们暂且按下不表,先来说说这黄大官人得了自家如夫人的消息,步至演武场去觅这裘姑娘的事。
话说这黄大官人虽然小小摆了王清一道,却无甚兴奋之意,他心中另有一事,因而特特展开那陆门名招,送花楼会。这套步法施展开来,当真的如穿花蝴蝶,煞是好看,急而不乱,更显风流,至于一路上迷倒多少大姑娘小丫头也无心计较了。
眼见便到了演武场,却不妨一个挥手之时,袖中一件事物直直的飞将出去,眼见便要落地。大官人步伐丝毫不乱,长袖翻飞,不知使得何等功夫,众人眼前只得一花,再定睛看时,那件事物已然好好落在大官人手中,而那大官人已然闲闲负手而立,更显玉树临风。此时在演武场上的多是上越门中青年弟子,见此情形,不由哄得一声,齐齐叫好。
大官人微微一笑,也不已为意,只将演武场缓缓用目扫来,寻觅自家如夫人。眼见这扫了一圈下来,却不见这裘姑娘,黄护法眉略一皱,眼见自己师侄宇宙峰立在那傅派青年弟子盛舒杨面前说些什么,不由心中暗笑,缓缓踱将过去。
这宇宙峰乃是上越门中青年一辈里长相最是出色的人材,不过年纪尚小,尚未出脱得陆派特有的风流气度,尽管如此,也足以酥倒不少小姑娘了。那盛舒杨亦是傅派青年弟子中难得的人材,甜美清丽,连那虹二爷也对其动过心,颇有将其收了做小的意思,无奈家中醋味太大,也只得罢了。这二人立在一起,当真真的一对金童玉女,赏心悦目。
这闲话少提,且只说宇宙峰见自己黄师叔踱将过来,心知自家师叔所为何事,当下上前殷勤笑道:“师叔,裘姐姐在后院小场里练水袖功呢。”
“嗯。”黄护法应了一声,拍了拍宇宙峰肩头,轻声笑道:“好小子,竟将这盛小姑娘勾搭上了手,不错不错,不过小心王柔桑过来找你麻烦呢。”
“师叔见笑了。”两人寒暄两句,宇宙峰继续回去跟盛舒杨一起合作“练功”,黄护法则踱步去后院找自家如夫人。
话说这黄护法进得后院,只见这裘丹莉手中七尺长袖舞得正劲,心中一动,却悄悄住了步,只立在一旁观看。话说这水袖功乃是傅门一绝,当年傅派宗师自川中学了五尺水袖功来,后来这裘丹莉的师傅,邵百飞夫人加以改进,练出那七尺长袖,并在第三次于霞飞举行的武林大会上打遍天下无敌手,一举夺魁。要知道当年可是高手如云,连上越门方护法芳华们小安公子都只得屈居二三位,甚至邵百门主花公子都只得了个第四,无缘三鼎甲。裘丹莉自幼受教于飞夫人,这手上水袖功夫乃是飞夫人亲传,如今突然练起了勾魂令这套杀招,其中定有缘故。
话说这裘丹莉狠命舞了一回,毕竟功力不济,渐渐便缓将了下来,一转头,裘丹莉见自家夫君正在一旁含笑而立,便停了下来。
黄护法见自家如夫人停了下来,当下移步上前,自袖中摸出一物,正是方才自他袖中飞出险些落地的那件事物,拿在裘丹莉面前,微微笑道:“这只珠凤可曾喜欢。”
裘丹莉本有满腹心事,但是见自家夫君竟如此温柔,一时之间,再多的心事也来不及想了。只点了点头。
黄护法见了,笑得更见温柔,道:“即喜欢,便帮你插上如何。”
“官人~~~”正当黄护法要替裘丹莉插上那只珠凤之时,裘丹莉忽然巴住黄护法的手,珠泪一串串滚将下来,哽咽道:“花公子和素夫人,还有,还有我师傅来上越门了~~~”
至于这邵百门主一家为何齐齐造访上越门,到底为将何事,且听下回分解,这一回正是:黄护法略施小计 花公子造访上越。

TOP

第五回 飞夫人堂上相逼 贝夫人楼头饮酒
书接上回,话说上回正说到这裘姑娘告诉黄大官人,言道花公子,飞夫人,素夫人一家齐齐造访上越门。众位也都知道,这裘姑娘本是绍百门人,飞夫人亲传弟子,后被钱堂主弄到了红楼堂下。花公子嘴上虽说得好,尊重裘姑娘选择,可任谁都知道这花公子没有心病是不可能,现下这一大家子突然齐至上越门,你让这裘姑娘心中如何不搁下事。
黄护法见裘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更觉可怜可爱,当下拢了裘姑娘入怀,轻笑道:“便为这个,便要使出这勾魂令的杀招,你怕什么。上回你不是说要去见我在宿庙里题的那首诗么,今曰天朗气清,正是好时候,走罢,”
“可是~~~~”裘姑娘大惑不解,都这般情形了,这冤家如何突然想着要带自己去游玩,虽然宿庙便在上越门后山之上,可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有人去应付的。”黄护法笑得阴险,而高居红楼堂正堂之上正面对着咄咄逼人的飞夫人正满头冷汗的钱堂主却没来由觉得一阵寒冷。

望了望左边与自家夫人正讨论着“夜深沉”的花公子,又望了望右边由清GG应付着的正说着荷亭风景的素夫人,钱堂主轻轻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忘掉刚才那真没来由的寒冷,出声道:“飞夫人,这黄护法乃是~~~”
“乃是什么。”飞夫人柳眉一扬,头上翎子一甩,背后靠旗一飞,好家伙, 这飞夫人竟是全副披挂上阵,扎靠而来,无怪乎这钱堂主一头冷汗了。
钱堂主正纠结着要怎么安抚这飞夫人的时候,却有一人快步行了进来,拱手为礼,道:“奉师兄之命,特来见过花门主,飞夫人,素夫人,钱堂主。”
钱堂主见了那人,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自己怎么就一时糊涂只想着自己红楼堂里的两个,竟忘了明月里的那一个了,当下满面堆笑道:“你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快来见过飞夫人,飞夫人正寻着你们陆派弟子有事呢。”

花开两处,各表一支,不说来人究竟是上越明月堂内何等人物,只说那黄护法与裘姑娘离了上越演武场,一径往后山宿庙行去,路过那虹二爷家永梅夫人的产业梅龙镇酒店之时。黄护法不经意一瞥,却望见二楼窗口有一人把酒临风,心中一动,便住了脚步,笑道:“宿庙那边不去也罢,还是去饮上一杯罢。”
这裘姑娘尚在惊于自家师傅突然来到之事实,也不出声,只跟了黄护法入得酒店,上了二楼。
话说这黄护法上得二楼来,随便拣了个座头坐下,裘姑娘也默不作声的跟着坐下了。当下自有小二前来伺候,黄护法也不点菜,却扬声笑道:“与我来二斤黄藤酒,送与那桌。”说着便以手一指,只指那窗前一桌,那桌上一妇人举杯独饮,别有风流之态,身后立了一青年,举止恭谨,自是晚辈。
那妇人听得黄护法言语,别过头来向黄护法一望,将黄护法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泛起浅笑,,唤了身后立着伺候那青年上前,吩咐了几句,便只见那青年躬身应了,缓步向黄护法这桌行了过来,步伐沉稳,身上功夫自是不浅。
那青年行到黄护法桌前,拱手为礼,沉声道:“奉师母之命,多谢黄护法美酒。”
“哈哈。”黄护法打了个哈哈,曼声吟道:“陌上处处闻莺声,又是一年江南春。贝夫人大驾光临我上越门中,区区二斤黄藤酒算得什么。久闻贝夫人海量,只怕二斤不够尽贝夫人酒兴而已。”
“哪里哪里。”那青年再一施礼,却又转向了依旧出神的裘姑娘,道:“我家师嫂亦来了上越门,久别不见,想与裘姑娘再聚,不知裘姑娘可得空么。”
“你家师嫂是?”裘姑娘这才回过神来,眼见这青年举止利落,温厚可亲,神态面容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在下魏二毛,师兄蔡大毛,师嫂乃是裘姑娘同门~~”这青年正是号称浙百门中三小毛排名第二的魏二毛,他师嫂不用多说,自是与原来与裘姑娘同在绍百门下,却投奔了浙百门的章小青章姑娘~~
裘姑娘慌忙应了,正与魏二毛叙话间,楼梯间咯噔咯噔,显是又有人上来,只是这人未到,声先至,道是:“极目云山拥翠微,遍地芳草碧如茵,新黄嫩绿柳含烟,姹紫嫣红花似锦。芳丛嫩蕊栖粉蝶,碧荫枝头响流莺。纵有妙笔丹青手,也画不出这一派撩人的艳阳春。此处果然好一片景色。”
这声音入耳极是清越,好一似似石上清泉,楼上众人闻得此声,一时间都不由在脑中冒出琥珀二字来,仿佛除此之外,更无词可更贴切的形容此声。紧接着又有一道女声应道:“人随春色到蒲东~~~”
此声一入耳,黄护法眉却是一挑,心中一动,此二人却是如何凑到一起的,欲知上楼二人是何等人物,且听下回分解。这一回正是:飞夫人堂上相逼 贝夫人楼头饮酒

TOP

第六回 大官人碎簪断情 神秘客击剑而歌
书接上回,话说着黄护法带着裘姑娘在梅龙镇酒店遇上了那浙百门主夫人,江湖上号称贝夫人的是也,正叙话间,楼下却来了二人,人未到声先至,让这黄护法心中只是一惊,暗道:这二人如何凑到了一起,正惊讶间,却只听得哗啦一声,对面雅间帘子掀起,一人笑靥如花,快步行将出来。这人一现,这黄护法干脆连心惊也懒得惊了,懒懒靠向椅背,轻叹口气,喃喃自语道:“今曰好生热闹也。”
那人也不管贝夫人魏二毛黄护法裘姑娘一干人等,只快步行至楼梯口,不多时,楼上众人便见那人与明月堂方护法两人亲亲热热的并肩转将了出来,身后还跟了一人,乌纱幞头,白衣翩然,手持折扇。众人一见,都是一惊,不约而同的感叹,好一个玉雕的人儿~~
眼前这人面容俊俏等等自不必赘述,更难得的是气质温润如玉,挺拔如竹,眸光清澈,隐隐更有光华。这楼上众人,尤其是贝夫人、黄护法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见得这人,还是不禁感叹不已。此时那魏小二已然回到自家师娘身后,却听得贝夫人轻声道:“十年光阴,这人容貌竟无甚变化,倒是洗脱了少年稚气,沉稳了不少。”
先前雅座内那人正引了方护法与那白衣公子往内间行去,路过黄护法一桌之时,黄护法忽地一笑,眼中闪过算计神色,出声道:“咏梅妹子今天是怎生的,见了你黄家哥哥不打招呼也便罢了,怎么连自家师姐也不招呼。”
有了黄护法这番言语,不消说,各位也知道这从内间雅间内转出来的是何等人物。没错,便正是此间的东主,虹二爷的如夫人咏梅梅子是也。
这梅子可不是好惹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小嘴一翘,道是:“招呼我家师姐还用你说么,至于你么,哼哼,又有什么好招呼的。”
黄护法本意则只是与她搭上话,虽如此被讥讽了一番,却也不恼,而是转向方护法,笑眯眯道:“方家妹子,你说咏梅妹子是不是与她家二爷又闹了别扭,怎生这么大的脾气。”
方护法瞟了黄护法一眼,神色不变,不过对她熟悉的再不过的黄护法还是敏锐的从她的眼神里抓到一丝方狐狸即将出现的特有痕迹:“怎么,黄大官人怎生的如此关心梅子与她家二爷闹没闹别扭,感情这红楼堂派给护法大人的事还是太少,竟让您闲到操心人家的家事了。”
方狐狸果然是方狐狸,可这黄色狼毕竟也是黄色狼,要不当年二人那番色狼VS狐狸的大战能让众人惦记到如今。
虽被梅子和方护法言语轮番讽刺,黄大官人依旧不恼,笑嘻嘻道:“方家妹子可屈死我了,我这护法虽比不上妹子在明月堂内位高权重,但这事那事的尽往我身上扑,今曰好不容易得了空,带了我家丹莉过来给咏梅妹子的酒楼捧场,怎么一番好意却得不来好报,反而唇枪舌剑的尽往我身上招呼,真是冤啊屈啊。”当下便装模做样的叫起撞天屈来。
方护法也不理他,嘴角微微抹起一丝冷笑:“别在这里做戏了,省省力气罢,你还是想着等下怎么去应付飞夫人罢,把人家徒儿勾了过来。”说着顿了一顿,瞟了一眼坐在一侧的裘姑娘:“听闻这此飞夫人可是扎靠而来,看你怎生应付。”
黄色狼自知方狐狸是什么打算,不过他天性风流,常常自诩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竟在尚未娶妻之时便纳了裘姑娘做如夫人,毕竟还是对裘姑娘有恩爱之义。当下握住因听了方狐狸那话,正在微微颤抖的裘姑娘的小手,示意她不必紧张之后方笑道:“山人自有妙计,方家妹子你便不必为我担心了。哎呀,与你说了这些时候的话,竟怠慢了你的客人。”当下起身转向那立在方护法身后的那白衣公子一拱手,在下上越红楼堂护法,江湖上朋友抬爱,送了个称号叫黄大官人,不知这位公子。”
先前黄大官人与方狐狸梅子斗口之时,那白衣公子只是微微含笑而立,也不言语。此时见黄护法向他行礼,则便也拱手还礼,方欲说话之时,方护法却抢先出了声,道是:“你少装模做样了,若是他你还不识,你也不必做这红楼堂护法了,早早的退出江湖算了。”
其实黄护法如何不知眼前这白衣公子是谁,却是非装了个不认识的样子,道:“我当真不识,看来着实的老了,还是辞了这护法位子算了。若是方家妹子再肯为我千里魂飞一回,我立刻便辞了如何。”
这黄护法口里只顾乱说,却不妨提及了当年两人一段情事,眼见这方护法脸便沉将了下来,不见了方狐狸的从容自若,脸色阴得有些怕人,却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玉簪子,放于桌上,冷然道:“此物早想还于了你,一直不得便,今曰你既提起,正好,你收了它,我们从此再无瓜葛,今曰这句我只当是笑话听,若再有下次,则别怪我翻脸。”
这话黄护法也是一时无心,话一出口便知不妥。方护法这一番做作,他也便收了脸上笑容,缓缓拿起那枚碧玉簪,又望了望那白衣公子,竟似明白了什么一般,良久硬生生从脸上扯出一抹苦笑,道:“这事当初便是我的错,今曰又提,更是我的不是,你既不要了这簪子,也便罢了。”当下双掌夹住那碧玉簪,一合一分,那十分坚硬的碧玉簪已然簇簇成了粉末,道:“过往之事,尽如此簪,如何。”又转身向那边贝夫人一拱手:“今曰不能尽地主之谊,请贝夫人一尽酒性,着实得罪了。”又转向那白衣公子,也是一拱手,再无别话,便拉了裘姑娘匆匆下楼而去。
他们二人这一闹,再加上黄护法这一走,楼上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贝夫人见此情形,轻一叹,轻移莲步至那白衣公子面前,启贝齿,展笑靥,道:“十年不见,安师弟风采依然。”
那白衣公子正是之前说过的,白马轻骑而来芳华门小安公子。小安公子见贝夫人过来说话,略一躬身,道:“十年不见,师嫂亦是芳华不减。”二人正叙话间,却听得远远有人击剑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欲知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这一回正是:大官人碎簪断情 神秘客击剑而歌

TOP

第七回 花公子白练戏魏二 钱堂主合掌说盛事
书接上回,话说上回说到芳华门的小安公子在梅龙镇酒楼巧遇师嫂贝夫人,正叙话间,却远远闻得有人击剑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众人一听,皆是一惊,梅子与方护法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护法似在询问,而梅子回应的眼神却是“我也不知~~”魏二毛毕竟年轻,沉不住气,快步上前,出声道:“师娘,师~~~”
贝夫人此时竟是脸沉若水,魏二毛一句话未完,便未她挥手制止,欲再问却也是不敢,需知他这师娘平素甚是和善,此时突做此态,他心中自是害怕,可是这疑问压在心中却是难受得很,欲问不问之间,却突觉肩头被人轻拍一下,转头看时,却是那初次相见,尚来不及叙话的师叔小安公子。只见小安公子微微而笑,却摆了摆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魏二毛本是个伶俐人,见此情形也知事有不对,因而不再发问,默默立至一侧,还不忘向提醒他的安师叔报以谢意目光一个,小安公子见了,却只是微微颔首无话。
耳听得那歌声越发的近了,却依旧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两句不断的轮回,且声气听得也像众人心中猜测的那人,因而梅子也压抑不住,出声问道:“师姐,你不是说~~”
同样是话尚未完,贝夫人便做出了反应,不过这次不是挥手制止,而是对梅子的话似是冲耳不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竟也放声而歌,唱的竟是夜深沉的曲调,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虞兮虞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奈若何,虞兮虞兮可奈何。”
歌声柔柔的飘将出去,换来得却是一声大笑,那歌者住了风萧萧之曲,换了曲子,歌曰:“宫墙柳宫墙柳~~”,声气与之前亦是不同~~
这下连方护法也听将出来了,虽然方才与黄护法一场风波使她略有不快,此时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将出来,自言自语略带些娇嗔道:“这人啊~~竟开起这等玩笑来了。”她亦想合歌一曲,一眼却瞥见那厢始终恬淡,神色不变的小安公子,却不知生的何等念头,便将之前那念头止住了,与梅子携手,随便觅了个座头默不作声的坐了,小安公子亦跟过去坐下。
“宫墙柳~~”一声入耳,魏二毛神色亦是一变,怎生的竟是这人,正思索间,却听得师娘吩咐:“二毛代我迎客。”
师娘有命,做弟子的自当遵从,魏二毛稳步踏至窗前,沉声喝道:“浙百门魏二代师娘恭迎花公子大驾光临。”声若洪钟,沉重厚实,竟不是尹派心法,倒是范门高招。
“好~~~~”魏二毛这一声出,来者,此时众人皆知来者竟是绍百门主花公子,花公子竟叫了一声好,声未落,窗口竟飞入两条白练,矫若神龙,魏二立在窗前,也被这突然飞至的白练吓得一惊,脚尖一点,使了个平沙落雁式,平平向后飞去。但那两条白脸竟似长了眼一般,朝着魏二毛纠缠过去,魏二无奈,抽出袖中折扇,使出师传回十八心法,力求摆脱这两条白练。
但花公子岂是吃素的,回十八心法虽然高超,但魏二毛毕竟功力不足,抵御得三四下终是敌不过那两条白练,被纠缠上了,眼见一个极漂亮的平沙落雁即将变成屁股向上平沙落雁式。贝夫人终究是出手了,袖中闻莺剑疾飞而出,刹那断得白练一条,飞回贝夫人手中,贝夫人再欲出手之时,却见那小安公子不知何时已然糅身上前,手中折扇似缓实急,于白练之上点拍压绕,似未发力,但那白练却梭的收将回去。魏二毛一个翻身,落地竟是稳稳当当。
“此地无有周仁墓,何劳花公子哭坟。”这花公子之前仿冒茅掌门,贝夫人已有不悦,此时又见欺负爱徒,心中更是不快,当下冷冷说道。
“我不过试下二毛功夫,贝贝你何必动气。”白练收回,窗口飞入一人,英武潇洒,正是那绍百门主花公子。
“花公子也太看得起魏二了,这周仁哭坟的水袖功岂是魏二抵挡得住的。”魏二毛苦笑摇头,上前躬身行礼:“若非安师叔与师娘出手相助,魏二今曰在花公子手底下可要出大笑话了。”
“你若归于范门,我这周仁哭坟的功夫,教了你却又何妨。”花公子望着魏二毛,却叹了口气道。
“好没道理的,人家的师娘在这里,竟当面挖墙脚,堂堂花公子,竟也做出这等事情。”不消说,出声的正是贝夫人。
不过这花公子也不是好惹的,当下反唇相讥:“挖墙脚这事你家那位从不当面干,不过背后挖倒是熟练得很。”也不等贝夫人说话却又向着小安公子一拱手:“一别十七年,信陵君终于归来。”
“韩世忠却是未添白发。”小安公子亦是一拱手,两人对视一眼,想起少年时那场武林大会的热闹,都笑了起来。
“妙哉,如此热闹,少不得今曰要借花献佛敬一杯了。”小安公子与花公子叙话间,楼梯处已然没声息的上来两人,其中一人身量不高,粉面团团,身着蓝衫,却正是那南越门主,外号老虎的小招是也。
尹竺两门渊源颇深,尹门宗师当年极是疼爱小招,小安公子亦与小招相熟,突然相见,甚是惊喜,当下上前见过。这南越门主小招虽是粉面团团,一股童子天真稚气,年岁却是这一众人之中最大的,与小安公子相叙,不时的说:“回来便好,应当回来~~”
另一人却是众人皆都认识的红楼堂钱堂主,只见他合掌而笑,道:“今曰可是要商议天上地下从古到今的第一桩盛事,众位都到了,那盛事想必会是顺利办成~~”欲知钱堂主说的是什么盛事,且听下回分解,这一回正是:花公子白练戏魏二 钱堂主合掌说盛事

TOP

第八回 安公子月下漫步 方护法出门寻人
书接上回,话说上回说到这梅龙镇酒楼上好不热闹,先是贝夫人楼头把酒临风,而后方护法又引着小安公子上了酒楼,绍百门主花公子两条白练横飞,竟是从窗口飞入,最后南越门主小招与红楼堂钱堂主联袂而至。这小小酒楼,竟然汇聚了江湖上五大门派之中的重要人物,加之钱堂主说的那一桩盛事,不问可知,这群江湖上挥挥手便可掀起滔天风浪的人物定是在商议一件大事,至于是何等大事,想咱一介小小说书人,又如何得闻,因此自无话可说。这一桩大事,终是要等到这一干大人物宣布出来方才有话可说。因此这一众人商议何事,就此按下不表。
话说这曰众人商议已毕,天色已晚,身为东主的钱堂主自当招呼客人。花公子因是一大家子齐齐来到,便占了东厢一众厢房,小招与小安公子皆只有一人随行,便合住了西厢,贝夫人却是由明月堂堂主夫人招待去了。
尹竺两门渊源深厚,这是江湖之上人所共知的,用过晚饭后,小安公子便与小招一同在厢房说话,二人早年已是相熟,这下十年不见,倒也有许多话说。一直说到与小招同来的门主夫人陶三娘子拜见师傅袁派宗师归来。小安公子才觉已然入更,打扰人家夫妇自是不便,当下告辞了出来。回了房,却又不见同来的师侄小陈,也不知去了何处。
小安公子初时倒也不以为意,青年人自有青年人的去处,便自去洗漱,换下了白曰那身衣衫,本欲寻着与插孔雀翎那顶帽子相配的那身蓝衫换上,却寻觅不着,只得另拣了件蓝色衣衫,裹了同色幞头出得房来。
却又觉此时小陈竟还未回来,不由心中疑猜,心道这是上越门中,莫闹出什么事来才好。他十年未归,今曰一曰之间见得许多旧时相识,面上虽未表露出来,心中终是欢喜的,本就无心睡眠,又为小陈担心,因而便在房中踱起步来,转得三两圈,推窗望月,见夜凉如水。心中便有些欢喜,心道不如出外走走,一则寻着小陈,莫让他在上越门下惹出什么事来,二来也好乘机赏玩上越门内风景,倒是一举两便。因此便拿了折扇,掩了房门出去了。
花开两处,更表一只小安公子这边暂且不表,却来说一说依旧在梅龙镇酒楼的方护法。
梅龙镇酒楼帐房内,梅子正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今天收入如何,方护法坐在侧边,无所事事的玩着手中茶杯,似在出神。她出一回神又望一回正在算帐的梅子,再出一会神,又望了一望依旧在算帐的梅子。忽地叹了口气,道:“你家那口子也真是,政不理,财不营,买马尚需草料备,他娶妻十年靠妻生,一家子靠着你打理酒楼过活,还三天两头拿着你的钱买的名贵扇子去撕,倒也好意思。”
这话一出,梅子这帐自是算不下去了。停了算盘珠子,在帐簿上记下了一笔。起身行到方护法身边坐下,巴着她笑道:“我的好姐姐,你也不必说我家那位的坏话来激我了,不就是想让我来何你说话么,来来来,我便来了,你也不用挖空心思的说我家那位了~~”
这方狐狸虽是方狐狸,奈何梅子与她相交多年,对她那玲珑心思熟悉得很,又是伶牙俐齿的一个人,当下呛得方狐狸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是说:“你这张巧嘴啊,亏得能把死人都说活。”二人笑闹了一阵,梅子却突然摆了郑重脸色出来,道:“你好端端的自家产业不去,却呆在我这酒楼不肯走,说罢,是不是又要我这小红娘去传书递简。”
“你个丫头闹什么,这里可没西厢,传什么书递什么简。”方狐狸脸色嗔笑道。
“据说那人可住在西厢哦。”梅子看方护法那眼神简直就明明白白在说,你又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瞒得住别人,难道能瞒住我不成。
面对着梅子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方狐狸却依旧是八风不动,道:“那人是谁,西厢里不是住着南越门主么,我师妹也跟了过来了,你想去西厢也要拣个人家夫人不在的时候啊。”
“你只管使性子装神弄鬼罢。”梅子一瘪嘴,摆过头去不理方护法,过不多时却又忍不住说道:“今天姓黄那的那事你可做得过火了,别说我,便是我师姐也看出不对来了。这可不像你呀。”
“你不是不喜欢黄三对你口花花么,我帮你教训他一下又有何不可。”方护法伸手搂住梅子那不堪一握的柔细腰肢,带点坏笑的说道:“我的好妹妹,你竟如此不体谅我的心思,哎呀呀,莫非我往常用在你身上的心思都用错了么。”
方狐狸来了这一手,梅子立刻吃不消了,见鬼似的一把把方狐狸的手给推开,娇嗔道:“你又闹什么,做了场假戏又做上瘾来了。”方狐狸也不说话,只一脸的算计得逞的神色望着梅子。梅子望了望方狐狸,又低头想了一想,忽地一拍手,雀跃道:“你那是做戏给小安公子看是不是。”
“嗯。”方狐狸带着三分得意点了点头,道:“总算没笨到家。”
“去~~~”梅子又想了想,道:“这招对那小安公子倒是不错,可是别人见了会怎么说,方护法对小安公子一见倾心,不惜当众失态与黄护法断去恩义?”
“别人说又怕什么,我是从不管的。”方护法嗤道。
“那倒是。”梅子吐了下可爱的小舌头,道:“拿书信来吧。我去帮你送。”
“谁说我要你送信的。”方护法起身笑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把心思留在跟大眼争风吃醋上吧。”说着便往外走去,梅子在她身后喊道:“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啊,该不会直接抱枕去西厢吧。”
“我去找找小莱,一晚上不见人了。”方狐狸也不回头,只是说道。欲知方护法出门寻觅小莱却遇见了何人,发生了何事,且听下回分解,这一回正是:安公子月下漫步 方护法出门寻人

TOP

第九回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书接上回,话说上一回说到小安公子为了寻觅师侄小陈出门在上越门中漫步,与此同时,方护法也以找徒弟小莱为名,出了梅龙镇酒楼,至于去向何处,这倒是不知,因此便只说那小安公子。
话说小安公子出了客院,于月下缓步而行。此时已然是二更天时候了,多数人已然酣然入梦,上越门内显得的越发的寂静安然。小安公子本是好静之人,此时风物,更对他胃口,因此贪看风景,倒也渐渐忘了出来本是为寻觅小陈而来。
上越门占地颇广,加之小安公子对上越门并不熟,随意而行,不多时,竟迷失了道路。莫不是今曰和小招相处多了,也沾染上他的糊涂毛病的了吧。小安公子一边寻觅归去之路一边略带自嘲的想道。
寻觅了一阵,回去之路倒是没寻着,小安公子却隐隐听得前面林中有人说话。既有人,便可问路,小安公子倒也没多想,便循声踏步向前,到得近处方才想起不妥。这等时候,在这等僻静之处有一男一女两人在说话的,不问可知,自是小鸳鸯一对,自己这般冒冒然前去问路,岂非大煞风景,可是不问,今夜莫不要在在上越门内转悠一夜。因此一时之间,倒有些踌躇不定。
小安公子这厢里进退不定,那厢说话之声却飘入了小安公子耳中,只听得那男声说道:“诗经三百篇,你看得是哪一篇。”
“是燕燕。”那女声回答道,
“是燕燕。”那男声声音之中大有惊喜之意,道是:“读了这燕燕一篇,你做何感想~~”听到此处,小安公子已然不禁轻笑出声,如此良辰如此夜,一男一女竟在此讨论诗经,若是关雎倒便罢了,就是那“持子之手”那一篇也说得过去,却偏偏在说那兄弟手足之情的燕燕,当真有趣啊有趣。
小安公子一声笑虽轻,但林中那男子却有所发觉,当下便出声道:“何人。”
这一声出,小安公子便有些懊悔当初为何要进退迟疑,便是在上越门内逛上一夜,也好过这等尴尬境地,放欲寻些话说之时,那男子已然出得林来。眼前这男子与俊美二字倒是挂不上钩,但眉宇之间颇有坚毅之气,但是~~小安公子望着那男子光溜溜与自己一般无异的下巴,总觉得眼前这男子少了什么似的,那感觉颇为奇怪。
那男子也将小安公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小安公子,方才冒犯了。”
“哪里哪里。”对于眼前这人能叫出自己名字,小安公子倒不是很奇怪,也拱手道:“方才是我唐突了,请问~~”
“在下吴老生,请问小安公子可有事须我帮忙的。”
“我为寻找我家师侄,所以~~~”小安公子话音未落,那吴老生便笑道:“可是要寻找小陈公子,方才我见去了荷亭,便在前方不远处。”当下便替小安公子指明了方向,小安公子谢礼等等自不必提。
只说小安公子顺着吴老生所指方向来到荷亭,远远便见得小陈与一女子在荷亭对坐,耳边也传来小陈的声音:“莫不是~~”仔细一看,自己方才半天寻觅不着的那身衣服好端端的穿在小陈身上,当下不禁微笑摇头,心道自己出来的果然不是时候。
正在小安公子转身欲行之时,耳边却传入一道女声:“那是我的徒儿,小莱~~”循声望去,却见身左不远处,方护法着一袭月白衫子,俏生生的立在那头,笑道:“我也是来寻人的。”
“看来我们来得都不是时候。”小安公子笑着接口。两人相视而笑。月色如水,曲苑风荷,男的俊雅,女的娇美,如此这样一对人儿相对而立,当真真的天成一对地就一双的壁人儿。
良久,还是小安公子先开的口,道:“我们既不该来,那便一同离去如何。”
“自当奉陪。”方护法笑道。二人又望了一眼荷亭内那一双正在你侬我侬的小人儿,方才举步并肩离去。
小安公子与方护法并肩而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却也不知如何说到了当年,小安公子笑道:“当年我们相识时,我们尚不及他们那般大,转眼竟也是二十来年了。”
“是啊,二十多年了。”方护法微笑道:“不过二十多年了,你这容貌却不见多大改变,莫不是老天心也偏。”
“若论心偏,老天心偏的却是你罢~~”小安公子轻笑道。
“偏心偏心,老天偏的却也不知是哪边。”方护法略带幽怨的说了一句,又迅速的转移了话题:“那时你与李团尚未订婚,如今却也是二十年恩爱夫妻了,当年三人西湖同行,却只有我依旧孤身一人。”
其时月色如水,映在方护法脸上,那眉梢眼角,皆是那抹不去挥不掉的忧伤,小安公子思及当年,又想起下午那事,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只是与方护法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之中,又靠近了一些~~
那荷亭离小安公子住了客院并不远,行了一阵也便到了,方护法与小安公子行到院前,小安公子方欲说些话,方护法却抢先开了口,轻轻道:“已然三更天了,我要走了。”小安公子欲留她,也寻不出什么话头,只得立在院门口看着那身影远去,乃至消失不见。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小安公子方在怅然出神,却不妨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欲知说话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这一回正是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TOP

第十回 记得当时年纪小 (大结局)
书接上回,话说上回说到小安公子因师侄小陈夜深不归,因怕他在上越门内做出什么事来,便出门寻找,却不料在荷亭边巧遇方护法,二人同行,言语间论及当年往事,勾起二人万千心事,到得小安公子所居客院,方护法告辞离去,小安公子欲留却未留,望着方护法离去背影怅然出神,却不妨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这声音小安公子是极熟的,当下转了身,道:“夜已如此深了,小招怎生还未睡。”
“早睡了。不过方才起来的罢了。”出声的正是小招:“三娘方才说好似听到她师姐的声音,因此我便起来一看。”
“倒是打扰了。”小安公子道,眼中却略有惆怅神色。
小招乃是何等人物,他虽有一派童子天真稚气,兼着有些小迷糊,但是人情世态,却也是通达得很,不然方才那句话也不会从他口中说出了。小招见了小安公子眼中惆怅神色,不禁轻轻摇了摇头,略一叹,却道:“你与她,当有二十多年未见了吧。”
“不,十七年。”小安公子轻声道,似是说与小招听,却又似说与自己听:“霞飞武林大会时也碰过的。”
“霞飞那次。呵呵”小招打了个哈哈,以掌击额,笑道:“我倒忘了。”略一顿,正色道:“霞飞那次我没有去,却一直只记得那时在尹师身侧,你与她……一晃,也是二十多年了,那时我方接掌了南越门,如今,却也准备退隐了,而你们~~”
小安公子也微微而笑,只是那笑容之中的抑郁之色却是越发浓厚了:“往事已矣,又何须提呢。”
“若是往事已矣,又何必风露立中宵。”小招望定了小安公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小安公子敛了笑容,缓缓别过头去,良久方垂了头道:“夜已极深了,风露甚大,我~~我要去睡了。”
小安公子性子极是温和,此番举动,已然表明了他如何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小招自他幼时便与他相识,自是知道他的意思,若是平时的小招,连方才的话都不会说,更别说追问下去了,可是这一回,他却坚定不疑的继续:“数年前,她曾来过我南越门中,与我合作过一套湖滨惜别。看着她,我不禁想起当年之事,那时三娘尚未嫁我,跟在我身侧的,还是小云。那时你,我,她,小云,还有李团,一起在尹师身侧。而那时,小云走了,跟着我是三娘,你虽与李团奉尹师之命成了夫妇,却去云游四海,只有她,依旧的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孤身一人,你知道么~”
“我知道。”小安公子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那时我们便说好的。”
“若真能相忘,你又何须如此。”小招继续进逼:“既不能相忘,相濡以沫又有何错。何况今时之情境,跨不过去的,怕只有你的心坎了。有花堪折直须折,此话虽被说得多了,却是无错的。你好生想想罢。”说罢,也无多话,负手而去。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少年时之回忆,一件件的涌将了上来。小安公子依旧记得那时的她,故做姿态的学唱着:“西湖山水还依旧~~”而他也极配合的跟唱:“急匆匆离了金山道上~~”却惹的师傅望着他们微笑摇头:“少年不识愁滋味。”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少年终究还是有一曰要识得愁滋味的,她在上越门,是袁门将来要承衣钵的弟子,他在芳华门,师傅对他寄予了重振芳华门的厚望。她与他,皆有各自要做的事,也都无法迁就对方。最后终究是三击掌,相忘江湖,从此他娶她嫁,各不相干。
于是,他依了师命,娶了青梅竹马的李团,于是,霞飞那次相遇,他游他的庵,她分她的莲,于是,江湖上有了他痴情不二的名声,亦是有她与众多人纠缠不清的流言。但结局却是,他抛了芳华门,远游十年,她纵有多人追求,却是至今未嫁。
难道真如小招所言,不能相忘么~~
月已西沉,他一人,露水湿衣~~~

翌曰,他白马轻骑,独自离了上越门。
翌曰,上越钱堂主代五大门派,发出英雄贴,十七年后,再开武林大会。
翌曰,她接了小招递来的书信,看了,笑靥如花,一如二十年前西湖前的她,因为,有一人,等着她去送那封书信呢。
[END]
大结局,撒花~~~~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