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书接上回,话说上一回说到小安公子为了寻觅师侄小陈出门在上越门中漫步,与此同时,方护法也以找徒弟小莱为名,出了梅龙镇酒楼,至于去向何处,这倒是不知,因此便只说那小安公子。
话说小安公子出了客院,于月下缓步而行。此时已然是二更天时候了,多数人已然酣然入梦,上越门内显得的越发的寂静安然。小安公子本是好静之人,此时风物,更对他胃口,因此贪看风景,倒也渐渐忘了出来本是为寻觅小陈而来。
上越门占地颇广,加之小安公子对上越门并不熟,随意而行,不多时,竟迷失了道路。莫不是今曰和小招相处多了,也沾染上他的糊涂毛病的了吧。小安公子一边寻觅归去之路一边略带自嘲的想道。
寻觅了一阵,回去之路倒是没寻着,小安公子却隐隐听得前面林中有人说话。既有人,便可问路,小安公子倒也没多想,便循声踏步向前,到得近处方才想起不妥。这等时候,在这等僻静之处有一男一女两人在说话的,不问可知,自是小鸳鸯一对,自己这般冒冒然前去问路,岂非大煞风景,可是不问,今夜莫不要在在上越门内转悠一夜。因此一时之间,倒有些踌躇不定。
小安公子这厢里进退不定,那厢说话之声却飘入了小安公子耳中,只听得那男声说道:“诗经三百篇,你看得是哪一篇。”
“是燕燕。”那女声回答道,
“是燕燕。”那男声声音之中大有惊喜之意,道是:“读了这燕燕一篇,你做何感想~~”听到此处,小安公子已然不禁轻笑出声,如此良辰如此夜,一男一女竟在此讨论诗经,若是关雎倒便罢了,就是那“持子之手”那一篇也说得过去,却偏偏在说那兄弟手足之情的燕燕,当真有趣啊有趣。
小安公子一声笑虽轻,但林中那男子却有所发觉,当下便出声道:“何人。”
这一声出,小安公子便有些懊悔当初为何要进退迟疑,便是在上越门内逛上一夜,也好过这等尴尬境地,放欲寻些话说之时,那男子已然出得林来。眼前这男子与俊美二字倒是挂不上钩,但眉宇之间颇有坚毅之气,但是~~小安公子望着那男子光溜溜与自己一般无异的下巴,总觉得眼前这男子少了什么似的,那感觉颇为奇怪。
那男子也将小安公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小安公子,方才冒犯了。”
“哪里哪里。”对于眼前这人能叫出自己名字,小安公子倒不是很奇怪,也拱手道:“方才是我唐突了,请问~~”
“在下吴老生,请问小安公子可有事须我帮忙的。”
“我为寻找我家师侄,所以~~~”小安公子话音未落,那吴老生便笑道:“可是要寻找小陈公子,方才我见去了荷亭,便在前方不远处。”当下便替小安公子指明了方向,小安公子谢礼等等自不必提。
只说小安公子顺着吴老生所指方向来到荷亭,远远便见得小陈与一女子在荷亭对坐,耳边也传来小陈的声音:“莫不是~~”仔细一看,自己方才半天寻觅不着的那身衣服好端端的穿在小陈身上,当下不禁微笑摇头,心道自己出来的果然不是时候。
正在小安公子转身欲行之时,耳边却传入一道女声:“那是我的徒儿,小莱~~”循声望去,却见身左不远处,方护法着一袭月白衫子,俏生生的立在那头,笑道:“我也是来寻人的。”
“看来我们来得都不是时候。”小安公子笑着接口。两人相视而笑。月色如水,曲苑风荷,男的俊雅,女的娇美,如此这样一对人儿相对而立,当真真的天成一对地就一双的壁人儿。
良久,还是小安公子先开的口,道:“我们既不该来,那便一同离去如何。”
“自当奉陪。”方护法笑道。二人又望了一眼荷亭内那一双正在你侬我侬的小人儿,方才举步并肩离去。
小安公子与方护法并肩而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却也不知如何说到了当年,小安公子笑道:“当年我们相识时,我们尚不及他们那般大,转眼竟也是二十来年了。”
“是啊,二十多年了。”方护法微笑道:“不过二十多年了,你这容貌却不见多大改变,莫不是老天心也偏。”
“若论心偏,老天心偏的却是你罢~~”小安公子轻笑道。
“偏心偏心,老天偏的却也不知是哪边。”方护法略带幽怨的说了一句,又迅速的转移了话题:“那时你与李团尚未订婚,如今却也是二十年恩爱夫妻了,当年三人西湖同行,却只有我依旧孤身一人。”
其时月色如水,映在方护法脸上,那眉梢眼角,皆是那抹不去挥不掉的忧伤,小安公子思及当年,又想起下午那事,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只是与方护法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之中,又靠近了一些~~
那荷亭离小安公子住了客院并不远,行了一阵也便到了,方护法与小安公子行到院前,小安公子方欲说些话,方护法却抢先开了口,轻轻道:“已然三更天了,我要走了。”小安公子欲留她,也寻不出什么话头,只得立在院门口看着那身影远去,乃至消失不见。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小安公子方在怅然出神,却不妨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欲知说话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这一回正是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