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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清板“不问情由破口骂”的处理

谈清板“不问情由破口骂”的处理

作者:戚雅仙.

关于《血手印》的演唱,最后我还想就《祭夫》开场的“不问清由破口骂”这一个唱段,谈谈自己是如何处理的。这个唱段共十四句[清板]。唱词是这样的:
  你不问情由破口骂,
  骂得我痛心疾首话难讲。
  方才是路遇婆婆将我打,
  肚中苦水如汪洋。
  只道夫君知我心,
  谁知也会不体谅。
  林郎呀,
  说什么父女同谋毒心肠,
  可记得送衣送鞋到门墙。
  我若要另抱琵琶别嫁郎,
  又何必花园相约赠银两。
  不是夫妻关痛痒,
  今曰怎会到法场。
  你看我满身都穿孝衣裳,
  难道还想作新娘。
  这个唱段的规定情景是:王千金冲破封建礼教,飞奔法场去见林招得最后一面;途中巧遇婆婆,受到误会痛责。她怀着无限冤屈和痛苦的心情冲进法场,一眼看到林跪绑在地,就跪步上前,企求一诉衷肠。谁知林非但未予领情,反倒亦怒目叱责。这时,王千金内心的痛苦难以言状,满腹的委屈呼之欲出,非得一吐为快。按照戏曲安唱的通例,此时唱来最能出情出戏,观众也期演员唱功的发挥。但是,怎么唱呢?要表达人物此时此地极度悲痛、委屈的情绪,既可安排{嚣板}紧打慢唱,也可用节奏较快、音调较高,声情较为激昂的[二凡]或{高拨子}。根据我对角色的体会及自身的唱腔特点,几经斟酌,最后我还是选用了[清板],而且是节奏比较慢的[慢清板]。
  我认为,王千金当时的心情是既委屈悲愤,又哀伤激动。若用[嚣板]、[二凡]乃至于[快析]也都能表达她当时的这种感情。但是,面对林招得对自己的误会和错责,她想通过表露真情,讲清事实以消除误会,使林招得心中明白,深受感动,以求两心相通。如果用[慢清板]一句一句,一字一字,一件一件含悲忍泪地唱出来,可能会更感人一些。[清板]就有这样的长处,通俗朴素,感情真挚,叙述清楚。唱得好,可以更好地发挥越剧唱腔的特色,也能更好地发挥个人唱腔的特点。
  我是这样处理这段唱腔的——先是一声高喊叫头:“林郎!”把激动的感情强烈地表达出来;然后是音乐上的[尺调·快板]过门,烘托出内心的激动地表达出来;接下来就甩出十四句慢[清板]。这样,从高到低,从快转慢,从动到静,就能收到一定的艺术效果。如果高喊以后继续高唱,一直紧锣密鼓,高腔快板,始终激烈,效果也不一定好。激动的高喊,急促的过门,停顿的平静,然后转入缓慢的[清板],诉之以理,动之以情,若掌握得好,便能唱得很有感情。戏演至此,剧场里时常会出现静场倾听唱腔的场面。
  这十四[清板],可分成两个段落:前六句,从“你不问情由破口骂”到“谁知也会不体谅”,是含着眼泪向林招得诉说自己的委屈;后八句,从“说什么父女同谋毒心肠”到“难道我还想作新娘”,是向林招得讲清情由,说明道理,中间用一个“林郎呀”的叫头来转换。同样是[清板],前六句和后八句所表达的心情并不相同,前者是委屈悲愤的情绪多一些,后者是则是说明理由的成分多一些。所以,前一段感情上激动一些,后一段感情上就平稳一些。但是,前六句又不能太激动,因为是向林招得诉说委屈,不是指责斥骂,这和《楼台会》中祝英台唱的“记得那年乔装扮”唱段有些相近,而和《玉蜻蜓》最后一场志贞唱的那段唱段则有所不同。因为志贞面对张老太爷,带着控诉和反责的情绪,感情上就要激烈一些。这些唱段虽都是[清板],但由于人物不同,情景不同,感情不同,所以唱法就不一样。《祭夫》这十四句[清板]感情还是比较平稳的,节奏旋律也不像其他唱段那样多变。然而,[清板]不可不变,始终保持一样平稳;也不可大变,因为变化太多,容易冲淡情绪。贵在尺寸掌握适度,不可平淡,又不能冲淡。这大概就是所谓艺术的辩证法吧!如这十四句[清板]的后八句,第一、二、三、四句的最后三个字——“毒心肠”、“到门墙”、“别嫁郎”、赠银两“,其基本结构相似,像排比句一样,一句一句地讲清道理,平稳均匀,有节奏感,变化不大,步步推进,分量加重;到第五、六句,就两句连在一起唱,加快速度,变化节奏;唱到第七句”你看我满身都穿孝衣衣裳“时,”孝衣裳“三字就拔设置而唱。这就是变化,在步步推进的基础上跳上一个台阶。这样就显得变化突出,加强了语气,加强了激情。唱至第八句“难道还想作新娘”时,“作新娘”三字就拉散了唱,形成了尾声的高潮。因为这是最后一句,要突出强调,以收束全段。总之,这十四句[清板],要求做到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由于王千金用真挚感情和具体事例说服林招得,感动林招得,这便使两人从误会错怪到相互理解,感情上深入一层,戏也就必然推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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